[里藍] My Romeo 1-14(完)

●十年後設定有

1﹑

打從聽到走廊傳來那陣由遠至近的熟悉腳步聲時,綱已經預計到來者是來找他,而且他並沒有敲門的打算。


──因為,他知道腳步聲的主人正是他那嚴厲的家庭教師。

果然,不消一分鐘,來者像是肯定綱一定是在房間似的推開門,走到綱跟前。

本來綱是在整理待會和家族成員的會議流程,可是當他聽到他里包恩的腳步聲時,他便放下手上的工作,等里包恩進來,看他突然來訪會是甚麼重要的事情。

十五年了,里包恩當了綱的家庭教師已經有十五年之久。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指導著自大學畢業後便正式成為彭哥列十代目首領的綱。一起共事了這麼久,二人之間自然培養出一定的默契。因此,綱知道里包恩會在這個時候找他,定是有甚麼要緊事。

「待會的第三項議程,略過不用說。」雖然會議的內容在舉行之前並不會對外公佈──即使是涉及自身。但由於里包恩的身份比較特殊,加上綱絕對信任他這個家庭教師,且希望他就流程提供意見的關係,故此早在會議之前,里包恩已經清楚知道是次的會議流程。

「略過?那就是說‘那個’會延遲...?」綱會對里包恩的意見感到遲疑,最大原因是他和里包恩都應該知道,第三項議程所商討的事宜是何等急切。略過它不說,除非是有著甚麼異常重要的理由。

「誰說它要延後執行?」里包恩壓了壓帽子,更正綱的誤解。「我是說要更改執行者,而且是在暗地裡更改。」

「更改?那由誰──「由我。」

「咦?」綱以為自己幻聽了。

「我是說由我來執行本會在第三項議程討論的任務。」從里包恩那認真無比的口吻,綱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而且...是異常認真。




早上十時,彭哥列的家族成員內部會議在總部的二樓第一議事廳中進行。會議每月舉行一次,由彭哥列首領主持,主要是為了召集在各地執行著任務的家庭成員﹑聽他們匯報這個月的任務進行情況,並且就情況進行檢討,之後就是由首領分派未來一個月成員的工作內容。

(自稱是)十代首領左右手的獄寺﹑還有(被硬安上是)肩胛骨的山本,總會是最先到達會議場地的二人。──這是因為獄寺覺得身為左右手,所以應該早點到來為首領打點一切,好像是分派好待會要用的文件和準備好可能會用到的器材等。而山本也自然會跟著獄寺來幫忙。

過了一會,作為首領的綱也會在會議開始前十五分鐘左右到達,並和山本獄寺二人一起準備會議事宜,有時間的話,他們更會閒聊一番。

和平常一樣,綱今天也早了十五分鐘左右到達議事廳。不過,今天的他,不但沒有掛著和平日一樣的溫和笑容,而且顯得心事重重。

「十代首領,你有事在煩惱?」身為左右手,為首領分憂自然是份內事。

「...不,沒事。」綱顯然是不想讓他們擔心才這麼說,畢竟他知道他在煩惱的,不是他們能幫忙的事。既然說出來也只會徒增他們的煩惱,倒不如讓他一人去承受好了。「對了,藍波他到了沒?」

「那頭蠢牛一向也只會遲到而不會早到。」獄寺一臉不滿地表示藍波還沒到。

「不過藍波昨天給我電話,說因為任務比預期中早了完成,所以今天會早點來集合。」山本笑了笑補充。「阿綱你有事找他?」

「要叫首領!」獄寺怒視著山本叫他要對綱保持禮貌。

「不,只是想知道他近來如何而已。」綱連忙搖搖頭解釋。──不過,山本和獄寺都從這個不會說謊的首領臉上輕易看得出,他找藍波絕對是有些要緊事。

「那頭蠢牛絕對過得很快活!瞧瞧他自加入以來分派到的任務是什麼?──視察在彭哥列勢力下的城市的動物健康情況﹑在廚房擔任助手(試吃)﹑又或是在耕地幫忙種植!」一提起藍波,獄寺的怒火便停不下來。作為組織核心的守護者,他認為藍波應該為組織作出更多貢獻才是。

「我想阿綱只是不想藍波太辛苦而已。」怎麼說,綱從一開始便反對把當時只有五歲的藍波牽連進黑手黨的鬥爭中。即使到了十五年後的今天,在綱的眼中,藍波也只是一個小孩子,也因為這樣,他才不想把太辛苦的工作交給那麼一個小孩子。山本會知道綱的想法,其實也是因為他對藍波,也抱著如兄長或父親的態度呢。

──「嗨,你們是在談論我麼?」藍波的聲音適時響起。倚在門邊的藍波輕輕向三人揮一揮手,然後便走到三人跟前的桌子把手上的紙盒放下。「這是一平請我帶來給大家吃的新口味煎餃,我剛才在她的店子試吃過,味道很不錯喲!」

「你既然有空去吃餃子,為何不早點來幫忙?!」獄寺氣得差點要把炸彈往藍波那裡丟。

「藍波我才不想這麼早來和里包恩他打照面...」因為他知道,在每個月家族成員內部會議舉行的那天,里包恩也會一大早便會到達總部,而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運,藍波總是在里包恩經過總部大門時到達,這兩個一向不咬弦的傢伙一碰面,便自然會吵起來──當然,最後勝利的一定是里包恩。故此,為免再碰到那個一直在欺負他的人,藍波寧願故意晚點才到來。

「呃﹑對了,藍波你和里包恩的關係仍然是那麼──」

「藍波我是不會對一個常故意留難我的人好的!」那還不是你小時候常找里包恩的碴的報應。

「我說藍波,我想里包恩並不是你所想的這麼──「蠢阿綱,你在胡說甚麼?」

「里包恩?!」藍波嚇得馬上從椅子上彈起來。

「里包恩,你不是說想在會議之前休息一會麼...?」怎麼他會突然出現在這兒的說?!

「某頭蠢牛說話的聲音太大,把我吵醒。」里包恩一臉不懷好意地盯著藍波。「而且,我好像聽到誰說我是一個故意為難別人的壞人?」

「我才沒有──喂喂,里包恩,那盒餃子是我的!你幹麼把它拿走?!」怎麼這個人居然不聽別人把話說完便來搶別人的食物?!藍波敢肯定,里包恩是知道這些餃子是他帶來才故意拿走的。

「我剛想起,我還沒吃午飯。」說著里包恩便打開盒子,一口氣吃掉數隻餃子。「你有意見麼?」

雖然藍波很想回答「有」,可是當他看到里包恩那邪惡的笑臉時,便不自覺地搖起頭來。唉,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太沒出色了。

不消一會,里包恩便把藍波帶來的餃子都吃下了。他把空盒子拋回給藍波,然後向一直安慰著藍波的綱勾了勾手指,說:「喂,我有話要跟你說,出來一下。」

於是,綱向山本和獄寺交代了幾句之後,便隨著里包恩走了出去。

「嗚,我的餃子...」藍波有點欲哭無淚地拿著空盒子,滿臉婉惜。

「喂,蠢牛,你在哭甚麼?那些餃子本來也是一平給我們而不是你吃的吧?」獄寺一臉不爽地叫藍波住口別再大呼小叫。

「可是,我就是不想讓里包恩他吃...」不知怎的,他就是不喜歡里包恩,而且總想和他作對。十五年前是這樣,十五年後也是這樣。只不過現在他變得很惜命,只會用嘴巴和他對抗,而不像五歲時那樣不要命地用武力和他抗爭而已。

「我看你們真像對歡喜冤家。」山本笑了笑。「就像我和獄寺那樣。」

「誰和你這個阿呆是歡喜冤家啊!?」獄寺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沒好氣說。

雖然獄寺這樣明確地否認二人的關係,可是其實彭哥列內部全都知道,山本和獄寺早就發展成一對了,只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沒公然道破而已。不過藍波想,他和里包恩跟山本和獄寺二人是不同的吧?即使獄寺他對山本的口氣有多差,山本也是會充滿包容﹑善意地回應。而獄寺一向也是口不對心的人,他的心裡說到底還是很在意﹑很關心山本的。

但是,他和里包恩...

根本是大家都對雙方抱著惡意吧?不然,里包恩也不會一天到晚也戲弄他﹑挑剔他,而他也不會一天到晚也想著如何整里包恩一下。

想到這裡,藍波不禁使勁地搖了搖頭,暗叫自己不要亂想。他和里包恩,根本連發展成朋友都沒可能,又怎會變成......




2﹑

──「各位,我來了!今天的天氣也是極限地好呢!」聽到這句充滿個性的打招呼,藍波三人即使不抬頭看也知道是誰來了。

「喂,草皮頭,我又不是聾的,你就別再叫得這麼大聲好嗎?」又一個讓他不爽的人來了,真是。

「你今天好像來晚了?」因為了平是一個很有紀律性的人,所以山本記得幾乎在每一次會議,他都會比約定時間早十分鐘到來。像今天那樣在會議前兩分鐘才到,可是第一次。

「嗯!因為我在路上聽到了一些極限地不得了的消息!」了平握著拳說。

「是和彭哥列有關的?」

「不止這樣,正確點來說是和我們這六個守護者有關。」也因為這樣,他才花了點時間來掌握這個消息。「你們都聽過 “霍格茲家族” 吧?」

「廢話,在黑手黨中混的有誰不知道這個惡名遠播的家族?」獄寺沒好氣地白了了平一眼。「走私軍火﹑販賣毒品不在話下,最可惡的是他們強逼平民和他們同流合污,要他們交出屋子讓組織收藏軍火,或是交出田地讓他們種植大麻,真是可惡至極!」在這個時期的黑手黨,雖然有時間要不是他們的勢力龐大,加上有好些S級殺手坐鎮,無法簡單除去,他早就向十代首領提議由他去解決他們了。

「我聽說,彭哥列將會對霍格茲有所行動。這好像是一些元老級的長老終於決定的,因為他們認為霍格茲長久下去會威脅到彭哥列,所以便向阿綱施壓,要他在近期向組織內部發出除去霍格茲的指令。而且,由於這次是許勝不許敗,因此長老們都要阿綱派出家族內最有實力的人去作戰!」大家都知道,家族內最有實力的便是守護者六人,故此大家都幾乎肯定綱將會在他們六人之間挑人,只不過現在他們仍未知他會派誰而已。

不過,由於大家﹑包括綱本人也知道霍格茲的實力非常強勁,這次的任務絕對是非常危險,甚至可以說執行者要有隨時為家族犧牲的準備,因此一向維護大家的綱到最後可能會決定自己親自去執行這次任務。

「不過,我相信十代首領一定會派我去!」因為獄寺相信綱絕對會認同他的能力,對他抱有信心。

「要是獄寺你要去的話,那我也會跟著呢。」山本對於綱派誰去不太在意,他只想在視線所及的地方保護他而已──特別是在那些危險的時候。

「我也想藉這次機會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了平看來也很想接受這次任務。

「去了的話,一定會死的...」有別於以上三人,藍波白著臉心想。他不像其餘三人那樣熱心和堅強,他只想平安地度過這數十年人生而已......他承認,他是一個很沒出息的人。

就在四人正在猜度著綱的想法時,當時人正好和里包恩一起歸來。過了不久,作為雲雀代表的草壁還有髑髏也到來以後,彭哥列家族成員內部會議便正式開始了。

聽過大家報告之前那個月的任務執行情況,並作出適當的檢討之後,會議的流程便到達「由首領分派未來一個月成員的工作內容」這個部份。

但是,直到會議完畢﹑當綱在最後問大家有沒有問題時,關於除去霍格茲的事卻始終未被提起。

「十代首領!」獄寺終於忍不住舉手站起來。「那麼有關解決霍格茲那件事,請問你打算委派誰去?」

聽到獄寺詢問此事,綱表現得有點驚訝,看起來就像萬沒想到他會知道此事的樣子。

「你是從哪兒聽到這個消息的?」一直坐在議事廳後面﹑以顧問身份列席的里包恩終於開口。

「是我從一個販賣情報的朋友口中聽回來的!」了平立即舉手。「他說昨晚他是從一個酒吧裡,聽到一個黑色短髮﹑架著圓形的金絲眼鏡﹑鼻子長長﹑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男子對另一個紅色短髮﹑穿著黑皮褲的年青男子說的。」

「鼻子長長,架著金絲眼鏡?那不就跟前兩天剛辭職的園丁奧蘭先生很相似麼?」因為綱和那個園丁有過數面之緣,所以對他有印象。而擁有超直覺的他會這麼自然把兩者連繫起來,也就表示那個園丁跟酒吧的黑衣男子有著一定的關係沒錯。於是,綱連忙按下對外的通訊器,命人立即把有關這個姓奧蘭的園丁資料找出來交給他,並派人去尋找他現在的行蹤。

「我們現在要作最壞的假設,那就是彭哥列的資料已經給洩漏出去,而且對方就是霍格茲的人。」里包恩壓了壓帽子,皺著眉說。

「十代首領,我們不是會向公開對方宣戰麼?那麼即使給他們早點知道,哪又有甚麼關係?」獄寺不解問。

「我們就是不能向霍格茲公開宣戰。」綱嘆了一口氣,向眾人解釋。「我之所以會選在這個時候決定順應長老們的意思,除去霍格茲的首領,是因為彭哥列的情報網告訴我,支撐著霍格茲﹑保護著霍格茲首領的四大隊長正好都在別的國家執行任務,此時的霍格茲正處於最有機可乘的時期。我本來打算派一小隊精英部隊去進行暗殺霍格茲首領的行動,可是,現在我們仍未準備完善,便給霍格茲知道我們有暗殺其首領的打算的話,那麼在各地的四大隊長定必會趕回來保護他們的首領,要是他們一起聯手,我們的勝算幾乎會降至少於三成。」

「即使他們知道了也沒關係,那四個人趕回去也需要時間,現在去殺掉霍格茲第八代首領仍趕得及。」里包恩冷靜分析。

「沒錯!我們隨時也準備好的了!」獄寺和應。

「章魚頭說得對。阿綱,究竟你本來是決定派誰去的?」一平揉著雙拳,戰意高昂。

綱掃視了眾人一眼。──只見了平和獄寺也滿臉期待地望著他,坐在二人中間的山本則一臉沒所謂的微笑著,而藍波雙掌合十,像是在祈禱不要選中他似的,至於草壁和髑髏仍是一臉平和,沒甚麼特別反應。

抱歉,這次選上的,不是獄寺或是了平你們其中一人。不﹑正確點來說,這次給選上的,不是守護者之中的任何一人。

綱把目光轉到站在他旁邊的家庭教師。

「獲任命為是次行動的最高決策及統領人,將會是──「我。」里包恩從容不迫地接口。

「是里包恩?!」藍波第一個摀著嘴巴大叫出來。

而其他人對於綱的決定亦感到很驚訝,畢竟里包恩始終不是彭哥列的人,他只是一個負責指導彭哥列第十代首領的家庭教師而已。儘管大家都知道里包恩很有實力,可是,由一個第三者去干涉兩黨之間的事,還是有點不妥。

這時,房間內的內部通訊器響起,綱馬上接通通訊,原來是剛才給叫去尋找布斯.奧蘭的資料的部下回覆,表示不論他們多努力找,也沒有關於這個人的任何資料,包括出生地﹑之前從事的工作等,看來它們似地都給刻意抹去。

接著,通訊器又傳來另一名給任命去尋找奧蘭行蹤的部下的聲音,他表示收到一名情報人員的報告,在他身處區域的一所旅館的大堂裡發現布斯.奧蘭,現在正在跟蹤他,並要求首領的下一步指示。

「請叫在那名人員附近的成員支援,並傳達絕對要活捉奧蘭的指令。」

「知道!」

「那麼,我去準備一下,要出發的時間叫我。」里包恩遂轉身走出議事廳。

「喂﹑里包恩,等等!」不知怎的,藍波又追了出去。

「十代首領,我真的不明白,為甚麼你會找里包恩先生去執行這次任務?」要是任務成功倒還好,要是不幸失敗了的話,彭哥列的長老絕對會責怪綱他去找外援的。

綱當然想到任命里包恩這個非組織的人幫忙,是一件很冒險的事──加上他是隱瞞著長老們臨時換人的,長老們對里包恩將會負責執行這次任務根本是毫不知情。但是,他相信這個指導他的家庭教師,一定會順利完成任務的。

而且,雖然里包恩本人沒說,可是綱多少也察覺了他那個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換了是他,他也一定會這樣做。

因為......





3﹑

另一邊廂,里包恩剛走出議事應不遠,便被趕緊追出來的藍波追上。藍波一把拉著他的衣袖,喘著氣問:「你是自動請纓負責這個任務吧?」他知道綱他會寧可由自己去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也不會要求不是組織的里包恩去。一向也只有里包恩命令綱,綱從來沒有命令他一次。

「蠢牛,你這是在質問我麼?」里包恩沈著臉反問。

「里包恩你才是蠢材!你這次真的可能不能活著回來的!」要是霍格茲真的知道了彭哥列的暗殺計劃,定會佈下天羅地網迎接來刺殺他們首領的人呢!要是不幸被抓著,根本沒可能可活著回來。而且,還可能會受到比死更難受的對待。想到這兒,藍波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我要幹甚麼是我的事,難道都要得你批准嗎?」里包恩諷刺笑道。「而且,你不是由五歲起便已恨不得我快死嗎?」

「......」對啊,里包恩說得沒錯,自己在小時候起,已經以殺掉他為目標。他一直看這個自大﹑又常作弄他的傢伙不順眼了,要是他從自己眼中消失的話,感覺一定會很爽的...咦?為什麼一想到從此以後也許看不到這個討厭的傢伙時,他的心便突然開始抽痛起來?

「乖乖回去幹你的蠢事吧,蠢牛。」里包恩露出一抹看不起人的笑容,順手拍了拍藍波的頭。「我才沒有這麼容易便順應你的意思死掉。」說完這句,里包恩便轉身離去。

望著他那漸漸遠去的背影,不知為甚麼,藍波突然覺得,里包恩離他很遠很遠。他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里包恩的背影,可是,抓住的,只有空氣,和一陣無力。

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覺得,這次將會是最後一次,看到里包恩的背影了。

不想,絕對不想。藍波察覺到,他不想再也看不到里包恩。他寧願天天也受里包恩的氣﹑給他欺負,也不願意看到里包恩消失。

原來想殺他的念頭,早已不見了。

剩下的,只有......




藍波拚命地追上遠去的里包恩,從後一把抱著他的腰。他感覺到,里包恩的身體倏地一震。

「藍波我不准你去!你的命是我的,不可以給別人!」藍波把頭埋在里包恩的背後,像是豁了出去似的大叫。橫豎他在里包恩心目中已是一個依賴﹑愛哭﹑只會撒賴的小鬼,即使現在這麼不講理,他在不管了!

「喂,誰說我一定會死的?」里包恩嘆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剛才我覺得你好像永遠也不會回來!我才不要這樣!」

「喂,你的言行真的很矛盾。」里包恩鬆開藍波的手,轉過身。「你明明很想我死,可是卻不想我永遠回不來。」面對著這個不講理的死小孩,他真的很頭痛。

「...藍波我才不管說的話矛不矛盾!」藍波決定撒賴到底。「要是你一定要去的話,我就咬你!」

「噗。」哪有人會用「咬人」來威脅別人啊?里包恩忍不住別過臉笑了出聲。

「你﹑你不准笑!」給他這麼一笑,原本陣嚴肅的氣氛便給他弄走了。

突然,里包恩抓住藍波的手腕,把他拉到沒人的後樓梯中,並用身體把他壓在門後,詭笑著問:「蠢牛,你知道麼?挽留我的代價是很昂貴的。」

面對突如其來的改變,藍波一時之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他的直覺告訴他,現在他正處於一個十分危險的處境...

「呃﹑代價?」藍波試圖裝傻混過去。

「吻我。」里包恩把臉靠近藍波,以一副曖昧不明的語氣作出一個驚人的要求。





4﹑

「咦?!!」藍波果然給嚇得不知所措。這個不是又是以整人﹑不﹑是整他為樂的里包恩最新的戲弄手法吧?

像是很喜歡看到他如此有趣的反應,里包恩又靠近了藍波一點,並在他耳邊輕輕說:「不然便由我吻你,但我不保證之後會做出甚麼事來。」──做出甚麼事?即是甚麼事啊?!不會是...聽到里包恩那根本是威嚇的提議,藍波給嚇得只懂使勁地搖著頭不要里包恩的吻。

「那麼,你來。」像是達到預期的目的,里包恩乾脆地讓步。

「可是,我﹑我不會...」雖然他已經二十了,可是他卻還沒有和別人接吻的經驗,而且,對象是一個男的。

「你不是不想我去執行任務麼?那麼,只要你吻我一下,我就好好考慮一下吧。」里包恩壞心眼地引誘。

沒錯,他是不想里包恩走執行那個任務,雖然他不知道里包恩有沒有說謊,但是只要有一點機會,他也...不想放棄。

況且,他只是一個男人,即使親別人一下他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吧?

──可是藍波你忘了,對象是里包恩。

於是,藍波考慮了一會之後,終於決定將就一下,順他的意蜻蜓點水似的親了他的嘴唇一記。

「......」這頭蠢牛,不會天真地以為這就是他所指的「吻」吧?

看到里包恩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藍波即白著臉自辯:「我不就說自己不懂親吻麼?是你強要我吻你而已!」

「不打緊,由我來教你吧。」里包恩邪邪地一笑。在藍波還未反應到的時候,里包恩便直接用嘴巴堵住他的思緒。

「──!?」里包恩那混蛋在幹什麼?幹麼強用舌頭把我的唇──?他想進去幹什麼了?不行!絕對不能屈服!藍波邊在心裡大罵著,邊拚死把唇合得死緊,誓不讓他得逞。

看到藍波如此生澀有趣的反應,里包恩不禁壞壞一笑。他伸出手,在藍波的耳背輕摸著。果然,如他所料,藍波的身體不自覺地輕輕顫抖了一下,看來耳背正是他的敏感地方。趁著他放鬆的剎那,里包恩立即把握機會長驅直進。

可惡...太可惡了!藍波暗罵里包恩一定是用了詭計,不然怎會給他這麼一摸,全身便有一陣觸電的感覺?才想用更髒的話罵他時,那一陣騷騷麻麻的感覺又突然傳遍全身。

好討厭...害他...都不能思考了......

里包恩你這個混蛋,到最後不管是你親我還是我親你,你還是會這樣戲弄我啊...




是因為里包恩的吻技太好,還是因為根本大家本來已對彼此抱有感覺?經過一陣纏綿的擁吻之後,不知怎的大家還覺得僅僅一個吻並不足夠。

分開,再密合。吻了一次又一次,可是渴求非但沒減少,反而愈來愈多。

不行了...只是吻的話,根本完全不足以滿足愈來愈高漲的慾望。

亂了,一切都亂了。不止是本來抗拒的藍波,就連一向自制力也很強的里包恩,都失控了。

然後引發的,是激情。





藍波作了一個很甜很甜的夢。在夢中,他握著一個人的手。藍波看不到那個人的樣子,只感覺到他的手很大﹑很溫暖。那個人握著他的手,帶著他跑啊跑。藍波一點也不覺得累,他只希望,可能永遠永遠地抓著這隻溫暖的手,手的主人去哪裡,他便去哪裡。

『這種幸福的感覺,是甚麼?』夢裡的藍波問。

『是喜歡吧。』

『那麼,你喜歡我麼?』

『......』

為什麼,他不回答?

為什麼,為什麼他不說喜歡我?




溫熱的液體從眼睛流出來,睡夢中的藍波緩緩睜開眼睛,反射性地抹掉那些溫溫的東西。

那是...淚水?

他為什麼會哭?

心裡有點難過的感覺,這又是為什麼?

藍波試圖從床上坐起來,可是他的腰剛用力,便痛得他眼淚直流。

「好痛!我的腰為什麼──」說到這裡,藍波終於回想起他在這之前幹了的事。

如此荒唐啊,他竟然和水火不容的里包恩發生了親密的關係。最荒唐的,是他居然是「受」的那方,而且,還一次又一次地容納著里包恩的...

「可惡的里包恩,我一定要殺掉你...」藍波好不容易才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身體沒有黏黏﹑不舒服的感覺,且有一陣沐浴劑的香氣,看來里包恩事後難得細心地替他清潔了。不過,這不代表他會放過他......

咦?里包恩人呢?這時藍波才發現,房裡只有他一個人,而里包恩則連影子也找不著。

「那個笨蛋,做完之後便走了,一點責任感也沒有!」藍波邊扶著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褲穿上,邊不滿地嚷著。

他走到鏡子前,本欲整理一下頭髮和衣領,可是卻給鏡中的自己嚇了一大跳。原來他發現脖子至鎖骨一帶也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印,非常礙眼,加上這種密度,絕對沒可能用「給蚊子釘到」而混過去。

「該死,真可惡!」藍波敢肯定里包恩他絕對是故意在這些顯眼的地方留下這些印記的。那個討厭鬼,居然連在這個時候也要戲弄他!

他一定要找到里包恩,然後狠狠地罵他一頓,叫他下次不可以再在這些地方留下印記,不然他絕對會殺掉他。

──下次?為什麼他會這麼自然便會想這些事會有下一次?不可能吧?不僅這次會發生這種事完全是因為出於意外,而是他知道里包恩他...

那個冷酷無情的傢伙不會對別人產生愛吧?──況且,對象還是一個在十五年前便說要殺死他,十五年後還天天跟他吵架的人。

即使他們有了這種關係,他們的心,仍不是在一起。他們這次的關係是發生在沒有愛情的建基上──這種體驗,一次便已足夠了。

因為,實在是太刻骨銘心,太痛了。

藍波不想再這現在這樣,經歷這種不安的感覺。





5﹑

藍波想了一會,愈想愈覺得不妥。他剛才醒來看到里包恩不在,以為他只是去了外面走一走,很快便會回來。但是,依里包恩的性格...

他不會是趁他還在睡的時候,去了霍格茲吧?!他明明以他的吻(和身體)作為挽留里包恩的代價啊!不然,他主動吻他,還給他吃抹乾淨的意思何在?!

想到這兒,藍波也不管腰間的疼痛或是脖子上那些令他羞愧的印記,他只管立即衝出房間,跑到綱的工作室,找到正在埋頭看文件的他。

「藍波?你怎麼...?」綱抬頭,奇怪他為何會在這個時候找他。

「里包恩是不是走了?他是不是去了霍格茲?」藍波緊張地拍著桌子。他太天真了,里包恩又怎會因為他──一個在他心目中是有趣的玩具的人而放棄重要的任務?

只有他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而已...

「...在一小時前,我們抓住了奧蘭。他果然是霍格茲的情報員,而了平的朋友在酒吧看到的那個黑衣男子就是他,而和他說話的紅髮男子正是霍格茲的幹部。
」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可想而知,當霍格茲的首領聽到消息之後,便馬上叫在外辦事的霍格茲四大隊長回總部,而且加強了總部的防衛。比較幸運的是,他們四人都正好在較遠的地方,要回來也要些時間,因此,里包恩要趁他們未回去之前出發。」

希望里包恩能趕得及在那四個人回來之前完成任務...藍波發現自己真的很想再看到里包恩那張惹人怨的臉,很想再被他戲弄,很想......

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推門進來的是綱的部下。

「報告首領,剛才在霍格茲附近進行監視的情報員傳來訊息,說看到一架直升機降落在霍格茲總部,並隱約看到在機上有一個藍色頭髮的男人,輪廓和體型都和第二隊長很相似。」也就是說,四大隊長其中一個回來了,相信其餘三人也會在不久之後到達。

「繼續進行監視,並把這個情報跟正在前往霍格茲的里包恩報告。」

待部下領命退下時,藍波即白著臉向著綱請求:「快找人支援他吧!」要是那四人也回來了,里包恩怎可能以一敵四?!而且那四人更是S級高手!

「藍波,即使我願意,里包恩他也絕對不會接受增援的。」因為,他是一個自尊如此高的人,接受增援即是等於承認自己能力的不足,里包恩他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加上,因為那個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綱知道他絕不容許別人幫他的忙。

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不是這樣的話,便沒有意義了。

「難道這時候那些可惡的自尊心比性命更重要麼?」也許在一個強者的心目中,因為早已看透生死,所以才把人的自尊看得性命重要。可是,對於一直也是弱者的藍波而言,那些大道理他一點也不懂﹑也不想懂,他只知道,沒了性命,那些所謂的自尊也只不過變成伴隨他進棺木的美化品而已。

「藍波,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因為,他本來也是「廢綱」,是個做甚麼事也不行的弱者。「可是,你應該試著去諒解里包恩。也許,他有甚麼不得已的苦衷。」

「里包恩才不會有些甚麼不得已的苦衷!他一直也只為了自己而活!他可以因為自己高興而戲弄我﹑侮辱我,甚至──「夠了!」綱終於忍不住用力拍桌,阻止藍波說下去。「其實里包恩他甘願拚死接受這個任務,完全是為了你啊!」

像是給綱的氣勢震到了似的,藍波果真停下口來。等等,剛才那句話...

「你說里包恩他是因為我才...?究竟這是甚麼一回事?」藍波的腦袋冒出好幾個問號。

「呃﹑這個...」綱有點慌張地搔了搔頭,努力想找藉口混過去。都怪他剛才太激動,把里包恩命令他不准說的事不小心說了出來──而且對象正正就是這個當時人。

「我要知道真相!」

「...那麼,好吧。」猶疑了一會,綱終決定把整件事的始末完完全全告之藍波。畢竟這件事跟他有切身關係,他有權知道真相。之後要怎樣做,是他的決定。「不過我以下說的事,全是彭哥列的最高機密,就算是獄寺他們,也不可以透露。」

藍波連忙點了點頭答應。

「一開始,這個計劃本來是決定由你來執行的。」看到藍波嚇了一跳的樣子,綱示意叫他冷靜聽下去。「因為彭哥列的長老對你的能力存在很大的懷疑,所以要我用這個計劃來測驗你是否有能力繼續擔當此任。」不過就他看來,他們根本是想趁機除掉藍波,不然,又怎會給他這麼一個連他自己也沒太大信心的任務?雖然綱曾為此多次勸長老們不要這樣做,並保證只要多等數年,藍波必有驚人成長。可是,長老們仍不斷向他施壓,令他不得不在今個月的會議上宣告此事。

「然後,里包恩知道了這件事之後,便在今早會議開始前來找我。他要我在今次會議上不要任命你執行,而是偷偷改由他來行動。要是行動成功的話,照樣向長老報告說任務成功,騙他們說這是由你來完成。反之,要是任務不幸失敗,便把錯推在他身上,說是他想幫忙彭哥列卻失敗。這樣你他說他在長老們心目中有一定地位,他們不敢過於責怪他。而由於這次失敗也打草驚蛇,令霍格茲往後加強防範,因此在短期內他們也不可能再派另一人去執行這個任務。」這樣,不管任務是成功或是失敗,也對藍波他有利無害。

老實說,當里包恩提出這個如此不利自己﹑卻有利藍波的計劃,他是非常驚訝的。他問里包恩,為什麼要這麼維護藍波。當他看到里包恩露出的那個難得溫柔的微笑時,他便好像明白一切了。

原來,里包恩一直也很在意藍波。

在意得,即使放棄自己的名譽﹑生命,也要用自己雙手去守護他。

聽到綱所說的真實之後,周遭回歸沈默。

藍波沒有給予他回應便直接走出綱的工作室。他真的是太驚訝了,他做夢也沒想到,里包恩他會為了他而做了這麼多事。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回到里包恩的房間──也就是不久之前,他們結合的場地。

里包恩為了他,甘願迎向危險。他能解讀成,里包恩是在意他﹑喜歡他麼?

但是,他為什麼甚麼也不說便走了?為什麼,他明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回不來,他仍然不對他說半句甜蜜的話?

打從他從後抱著里包恩﹑叫他別去時,他已經察覺到,這個常作弄他的人在他的心中是特別的。即使他們常吵架﹑幾乎沒有和平地坐下來說半句話,他也覺得那些和里包恩一起的時光是快樂的。他以前以為他有點被虐傾向,才會喜歡給里包恩欺負﹑和他吵鬧。可是,現在他知道了,他不是喜歡給別人欺負──要是對象換仍是獄寺或是其他人,他一點也不會覺得高興。他喜歡的,是里包恩這個人。

他會覺得和里包恩吵架是快樂的事,是因為和他吵架的是里包恩這個人。

沒錯,因為里包恩在他心目中是特別的,他才會應他的意吻他,甚至把自己交給他。藍波想,里包恩應該是和他抱著同樣的心意吧?不然,他不會去引誘一個他不喜歡的人吧?

為什麼,他到現在才發現里包恩的心意?

拜託,一定要讓他平安回來。

他有很多很多事情,想跟那個蠢材說。






6﹑

明顯不在十足狀態。

花了兩小時,里包恩來到了霍格茲總部。保安明顯是加強了,大門有四名守衛把守,總部四周也有不少守衛來回走動著。可是,那些都只是些小混混而已,要是有如里包恩這些首屈一指的殺手潛入,根本不用多費功夫。

里包恩跳過圍牆,從後打倒兩個守著後門的人,把他們搬到草叢中之後,然後便打開門鎖,走了進去。──這個過程,只花了十秒。

不過,里包恩看起來還不太滿意──平常的他,只要花五秒便搞定了。今天比平常花了多一倍的時間,令他知道,自己很明顯不在十足的狀態。

都是那頭蠢牛的錯,要不是他的引誘,自己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地擁抱他。里包恩一想到藍波,嘴角便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深刻的弧度。

那樣失控的滋味,是從來沒嘗試過的。里包恩知道,這種感覺絕不能多嘗,不然會對身為殺手的他有不良影響的。就像現在,因為花了過多力氣在那時候身上,所以狀態仍未能回復十足。

不過...

他從襯衣裡攜出那條戴在脖子上的項鍊。項鍊上吊著一個銀色的牛角型小飾物,不用細想,那正是他剛才從藍波的脖子上脫下來的。

里包恩想,要是給他多選一次,他還是會去擁抱藍波。

他是自甚麼時候開始,會做些對自己不利的蠢事啊?真是的,一定是那頭蠢牛把他的笨蛋病毒傳染給他了...要是能回去的話,他一定要好好教訓那個笨蛋一番。

能回去麼?

現在,已經沒退路了。任務不完成,他便回不去。那麼,先集中精神,找出獵物的位置好了。

霍格茲八代首領的房間,是在四樓東翼的盡頭。里包恩避過所有在總部內的監視器和守衛,來到四樓。四樓的守備明顯比之前森嚴,看來霍格茲八代首領的房間果然在這層。

為免打草驚蛇,里包恩決定先爬上天花上的氣槽,以透過房間的換氣口確定獵物的正確位置。基本上要找出首領的位置並不困難──由於首領的房間附近會多派守衛看守,因此只要在「氣」聚集的附近便是首領的房間了。

──是那裡了。一流的殺手,要感受人的「氣」一點也不困難。里包恩壓抑著自己的呼吸和氣息,爬到目標房間上方的換氣口,透過空隙,他看到了霍格茲八代首領正好坐在下方的不遠處沙發上拿著酒杯喝著酒,而他身旁更賴著一個女人。

真是一個悠閒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將至,到現在還在享受酒色。要不是他的位置離換氣口遠了點,令手槍不能錨準,他早就掛掉了。

不過也沒差,里包恩邪邪一笑,為手槍裝上消音器,然後便使力踹走換氣口的蓋子,跳了下去。霍格茲的八代首領幾乎連驚訝的時間也沒有,額頭便給打穿了一個洞。

──咦?慢著,為什麼他的頭沒有血流出?!里包恩在下一秒立即發現不妥,就在此時,一股強勁的氣在他背後湧上,他立即反射性地轉身,並向地面俯下,下一秒,一條鞭子在他頭頂飛過,把他身後的沙發打成兩半。

幾乎是同時間,里包恩頭頂的天花上落下了一個金屬製的鐵架,這次他像是再也閃避不及似的給困在鐵籠裡,而他的手槍,更被鞭子打掉到房間的一角。

那個人擁有有很強勁的力量。里包恩望著眼前這個蓄著短藍色短髮﹑右手手臂有著閃電刺青的男人。他,正是使用雷電鞭的霍格茲四大隊長之一──雷之隊長。

「哈哈哈哈!想不到居然會是里包恩你親自光臨呢!」一陣顧人怨的笑聲在房間左側的一扇門內傳出,從那扇門後走出來的,是絲毫未損的霍格茲第八代首領本人。

「哼,立體投像。」都是因為霍格茲第八代首領一直以來愛花天酒地的形象太深入民心,所以他才會輕敵,沒想過坐在沙發上的有可能不是他,還有房間中還有一個會隱藏氣息的高手。現在靜下來一想,霍格茲第八代首領再怎樣愛胡混,在這個時刻也不會不找最有本事的四大隊長保護在側,只是他把那強勁的氣壓抑著,才會不被察覺。

不過,據彭哥列方面的情報,現在總部也只有其中一個隊長在,也就是說......

霍格茲第八代首領高舉手鎗錨著里包恩,一臉看不起他似的走到雷之隊長旁邊,揶揄說:「想不到,堂堂SS級殺手里包恩也會這麼容易便栽進敵人的圈套。」

「你認為,區區一個鐵籠能困住我麼?」

「那麼,要是一個通了高壓電的鐵籠呢?」霍格茲第八代首領向雷之隊長點頭示意,雷之隊長便揮出他手上的雷電鞭,繞在鐵籠的其中一條鐵枝上,不消一秒,整個鐵籠便隨即通著高壓電。

「我可以給你選擇解決方法:要麼觸電而死,要麼賞你一記子彈讓你快活死去。」

「我會選擇第三個方法。」里包恩微微一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地從口袋裡拿出另一把迷你手槍錨準自己的太陽穴射出一發子彈。「砰」一聲,血從他的額角流出,而他即應聲倒地。

萬沒想到里包恩會自殺的霍格茲第八代首領呆了一呆,不過他的腦筋很快便被勝利的興奮佔據,他邊命令雷之隊長上前確定里包恩是否死了,邊忘形地哈哈大笑著喊:「只要把里包恩的頭送到彭哥列的手上,還怕他們不害怕得俯首──「砰﹑砰砰!」一陣鎗聲,打斷了他的說話,八代首領呆呆的望著自己那染滿血的胸口,再望著那好端端地站在鐵籠中拿著槍看著他的里包恩身上。

為什麼...他...?

和他同樣給里包恩暗算,而給槍打中腹部的雷之隊長負傷收回本來繞著鐵籠的鞭子,霍一聲向籠內的里包恩打去。

──「喂,你們在看哪裡了?」里包恩的聲音突然從二人身後傳來。又是「砰砰」數記鎗聲,二人的背部再多中了數槍。

「立體...投影...」霍格茲第八代首領萬沒料到,自己竟然會被本來是用來對付敵人的手段殺掉。

「沒錯,就是立體投影。」一直站在二人身後的里包恩拿出一個金色的小匣子,按了一下,在籠內的「他」立即消失了。「你們沒想到,彭哥列的立體投影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吧?」多虧將尼二和骸的幫忙,彭哥列的立體投影已經發展成可以虛擬使用者腦中所想。剛才里包恩自殺倒地的畫面,其實只不過是躲在一角﹑真正的里包恩透過立體投影把自己的思想具現化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要他們二人掉以輕心,令他能成功殺掉他們。

可惜,霍格茲第八代首領已經不可能聽到里包恩的說話了。因為,他早已嚥下最後一口氣,含恨逝去了。

終於完成任務了。霍格茲第八代首領終暗殺,四大隊長又死了一個,霍格茲內部應該會亂作一團,之後的事,便留待綱和彭哥列那些長老們決定吧。

「恐怕你沒走得這麼容易。」本來以為他早已死去的雷之隊長居然還生存著,他用最後一口氣揮動鞭子按下牆角上某個小小的紅色按鈕。

那是──





7﹑

碰一聲,房間所有窗戶的外面倏地落下一個個鐵欄。然後,房間響起陣陣警報。

「你逃不掉的...這個自爆倒數裝置一運作...這個總部的所有的門和窗戶便會給封死了...兩分鐘後,這兒便會爆炸!」雷之隊長瘋狂地笑道。「這是首領吩咐我們...若是他不幸給殺掉了的...最後手段...」霍格茲第八代首領真是一個狠毒的人,即使自己死了,也要總部內的所有部下陪葬。不過,他們的手下也好不到哪裡,這麼瘋狂的命令,居然也真的去執行。

「我可沒興趣陪你下地獄。」里包恩再賞他一發子彈,令他永遠住口。

──只有兩分鐘。里包恩連忙爬上房間的換氣口。

要是真的如雷之隊長所說,現在這兒的所有窗戶﹑門都給封掉的話,他便不可能從正常途徑逃出去。那麼,就只能靠「那個地方」──由地下通往屋頂的那條大型排氣喉。只要他能走到戶外──那怕是屋頂,他也有辦法離開。

里包恩的行動力決不是少蓋的,花了一分鐘時間,他便找到那條通往屋頂的排氣口,成功走到屋頂。

警報持續地響起,他隱約聽到下層傳來一陣陣吵嚷聲和金屬之間的碰撞聲,想必是其中有些不想成為首領陪葬品的部下們,為了逃出去而猛地撞窗的聲音。

「真是愚蠢的人啊...」里包恩一手抓起帽子上的列恩,而牠隨即變成了一隻滑翔機。趁現在順風,正好利用滑翔機逃出去。

──咦,慢著。就只差一步便能逃出去的時候,里包恩像是感覺到什麼似的摸了摸胸前,他發現那條一直掛在脖子上﹑從藍波那兒拿過來的項鍊不知在甚麼時候不見了。

里包恩記得,當他幹掉對手,爬出房間的換氣口時,那條項鍊還在的。

也就是說,它是在他逃出去的那段期間掉了?

里包恩沈默地望了望口袋中的懷錶。

還有五十秒。

下一秒,里包恩便立即跳回那個大型排氣喉中。說真的,這次他真的沒信心可以在限時走出去,但是,他的四肢卻不聽使換地往危險裡衝。明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出不了去,卻仍不顧一切往內衝。

他真的變蠢了吧?

他啊,果然栽在「雷電」的手裡。





8﹑

心裡那陣不安的感覺,漸漸擴散著。自從藍波從綱的工作室出來之後,那陣不安的感覺,便一直纏繞著他,久久未散。

可惡的里包恩﹑該死的里包恩。外出了這麼久,不但沒有回來,連一點點的聯絡──也沒有。待會他回來的時候,藍波大人一定要拿出勇氣狠狠地大罵他一番。

...不過,他應該﹑會回來吧?

想到這兒,那陣不安的感覺變得愈加強烈。

這時,走廊上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藍波隱約聽到獄寺和山本的聲音。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於是,藍波連忙打開門,一看,從走廊上跑過的果然是山本和獄寺,藍波連忙抓住跟在後面的了平,問他發生了甚麼事。

「阿綱收到情報,霍格茲總部那兒在三分鐘之前突然極限地發生爆炸了!」而剛好留守在這兒的山本﹑獄寺和了平三人一收到通知,便立即趕到綱的工作室和他會合,並了解詳情。

「那里包恩呢?成功脫出麼?」藍波邊跟著了平一起跑,邊著急問。

「不知道,阿綱沒說得很詳細,不過他好像決定親自去霍格茲總部一趟呢!」──要彭哥列首領親自出動,也就是說,里包恩他已經...

想到這兒,藍波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走進綱的工作室,綱已經整裝待發準備出動。而一架直升機則停在後園的停機坪,隨時準備接載他外出。

「你們留守在這兒,霍格茲總部就由我親自去一趟吧!」到這些緊張時刻,一向很順大家意思的綱也變得非常堅定。 

「十代目首領,為什麼你不讓我們和你一起去?!」瞧獄寺那緊張乎乎的樣子,看來綱似乎打算獨自前往霍格茲總部。

「作為首領,我不能再次眼巴巴看著你們丟命了!」

──再次?那不就等於已經有人...?藍波馬上抓住綱的衣袖,白著臉緊張地問:「里包恩呢?里包恩他怎麼了?」

「自爆炸發生之後,和他一直失去通訊。」說到里包恩,綱臉色也好不到哪裡。「藍波,我們要作最壞的打算。」

不...不會的......!

里包恩他,不是無敵的麼?

他﹑不是會回來的麼?

沒錯,里包恩不會這麼容易便死去的。他不相信,絕對不相信。

──除非,讓他親眼看到里包恩的屍體。

「我要去,帶我去霍格茲總部。」藍波以不容抗拒的堅定眼神向綱提出要求。那份堅定,絕對不遜於綱。

平時的他,做事雖然漫不經心﹑拿不定主意,可是到重要的時刻,他的決心絕對不比任個人低。

「...藍波,你現在能出發吧?」也許是因為藍波他那罕有的認真感動了綱,也許是因為察覺到在藍波對里包恩的那份心意,所以即使很想保各位的綱,也決定破例准許藍波一同前往霍格茲。

藍波使勁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隨時也能出發,然後,他和綱便和數名隨從登上直升機,往霍格茲去了。




9﹑

其實,藍波是明白的。

在爆炸之後通訊中斷,這意味著甚麼,他是很清楚知道的。

要是平安沒事,那麼,為甚麼到現在仍不聯絡總部?

可是,他寧可漠視一切一切的不尋常,而去相信里包恩還活著。

不是親眼看到,他是絕對不會相信里包恩已經死去的。

綱拍了拍藍波的肩,無言的表示支持。




發生爆炸的霍格茲總部,即使在遠處也能清楚看到升到半空的縷縷白煙。靠近總部兩公里範圍,周遭的空氣也飄揚著灰塵,令附近看似變得白茫茫一片。

彭哥列的直升機在總部附近降落,映進眾人的眼裡的是一幕幕震憾的景象。

樓高五層的總部霍格茲總部早已給炸只剩下一大堆頹垣敗瓦。周圍到處倒著一個又一個沾滿血的人,有的早已沒了呼吸,有的仍殘留著一息的卻給壓在厚的土牆下,只能痛苦地等待救援或生命的消逝。最觸目驚心的,是地上零落地散佈著一些些斷肢或殘缺不全的身體,要說多嘔心有多嘔心。

救護人員﹑消防員等早已接到通知,到場進行救援工作,他們有的為幸存的傷者進行急救,有的在倒塌的廢墟上進行挖掘,以圖搜索被埋著的生還者。

總之,看在眾人眼裡,現場混亂非常。

一片頹垣敗瓦,一片人間煉獄。

沒看過如此災難性的畫面,面對眼前的情景,藍波只覺一陣嘔心。

「藍波,你用不用先到一旁休息?我找到里包恩之後再跟你說吧。」瞧藍波的臉如此蒼白,想必此殘酷畫面對他心理負擔甚大,體貼的綱當然不想藍波再勉強下去。

「不,我沒問題的...去找他吧。」都到了這個地步,他再也沒退縮的可能吧?

而且,是為了里包恩......

為了節省時間,大家決定分開來找里包恩。綱負責詢問救護人員有沒有見過里包恩,而藍波和隨從們則負責到周圍查看有沒有發現些甚麼。

可惡的里包恩...拜託你一定要活著啊!藍波穿梭在廢墟中,心中既憂心又害怕。

他害怕,再也看不到里包恩那總在諷刺別的人笑臉...

他害怕,即使在這兒找得著里包恩,迎來的,卻會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或只剩下一隻手﹑一雙腳......

想到這兒,藍波禁不住顫抖了一下。

不會的,那個笨蛋一定已經脫出了。他的身手這麼敏捷,又怎麼會這麼容易便給一場區區的爆炸解決掉?

──那麼,為甚麼他的內心,會如此不安...?

感覺上,像是有甚麼無可挽救的事情即將發生似的。




10﹑

盲目地走著走著,藍波仍是找不到里包恩或是有關的線索。

這﹑算是好消息麼?在現場找不到他,不就代表說他很可能已經逃去了麼?

──又或是,他仍然給埋在瓦礫中,還沒被拯救出來...?

答案,立即可確認了。

因為,他看到了綱在不遠處迎著他而立。

臉上流露著的,是一股悲痛的神色。

幾乎感覺到綱想要說甚麼似的,藍波像發了狂般跑了過去推開他,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塊又一塊白布。

白布下蓋著的,是一具具沒有人認領的屍體。

藍波此刻的的臉色,比這些布還雪白。他跪了下來,顫著手揭開其中一塊白布,那張在白布底下沈睡著的臉,他再熟悉不過了,那就是﹑他打從心底裡最想念的人。

「你這個混蛋,藍波大人命令你立即睜開眼看著我!」歇斯底里地哭喊著,藍波心裡的痛楚大得尤如把他撕裂。

為甚麼?里包恩會就這樣一聲不響地離他而去?他難道不知道,他是多麼的...想念他麼?

為什麼,他會如此狠心,以冷冰冰的軀體來迎接他?

──『要是任務失敗,便把錯推到我身上。』

──『這樣,那頭蠢牛便可平安了。』


藍波彷彿可以感覺到,里包恩在向阿綱獻計時的心情。

那份隱藏在冷酷下的溫柔,為甚麼﹑到這個時候﹑他才察覺到?

一切,都來得太晚了。

有一些事情,錯過了,便是一生的抱憾。

看著眼前這個永遠也不會再開口罵他的里包恩,藍波覺得,此時此刻,自己像是錯過了些什麼寶貴的東西似的,而且,好像無法挽回了......

他只覺視線又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藍波,你冷靜一點。」綱溫柔地摟著藍波,聲音聽起來也有些咽鳴。「起碼,我們找到的,是完整的他。」而不是,只有一些血肉模糊的肢體......

他知道﹑你當然知道,這樣的下場,對里包恩已經很好了。在黑手黨中有很多很多人的下場,比他慘痛多了。

可是,如果──

如果他的本領強一點,里包恩便不用代替他去執行任務......

如果不是為了他,里包恩便不會永遠離去......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相信里包恩已經離開他了。

──永遠地。




11﹑

帶著里包恩的遺體﹑從給炸毀了的霍格茲總部回來之後,藍波便病倒了。

接下來那幾天,他都發著高熱,卧床不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太大刺激的關係,不管服用了甚麼特效藥物,他仍沒退熱,而且意識一直模模糊糊的,幾乎沒清醒過。

彭哥列的大家都很擔心藍波的情況,雖然他常常倒倒忙﹑拖大家的後腿,可畢竟他也是大家最重要的夥伴之一,在這種非常時期,大家當然會很擔心他。

特別是綱,他一方面要費盡唇舌向長老們解釋是次意外,另一方面又要統籌里包恩的葬禮的事宜,難得有空又會去幫忙照顧藍波,讓一直照顧著藍波的一平能休息一下。因此這幾天不論身體和心靈,他也感到格外疲乏。

終於,在意外後四天,里包恩出殯了。

他的葬禮,在附近一個森林內的墓園中舉行。由於里包恩向來討厭吵鬧,故此是次葬體,綱只請了彭哥列的長老﹑守護者們 ﹑還有仍然在世的前彩虹嬰兒們到來。

在一片平和的氣氛下,里包恩終於永遠沈睡在泥土下了,大家輪流在他墓前獻上一朵小白花,代表對他的思念。

「請不要責怪藍波沒到來。對於你的死亡,他受的打撃比任何人還強烈。並且,請你幫助藍波度過這關口吧。」綱滿臉憂心地代替藍波獻上最後的白花,然後帶領大家在墓前閉目默哀片刻。

要是藍波能接受里包恩離世這件事,他的病,應該就會不藥而癒吧...

綱抬頭望著那蔚藍天空,望將心裡所祈盼的,傳到天上的那一方......




12﹑

同一時間,彭哥列總部格外平靜。

可此時此刻,藍波卻一點也不平靜。

這幾天,他不斷重覆地做著同一個惡夢。

──四周,地動山搖。

天上下著暴雨,四周紛紛捲著一陣陣龍捲風,大地出現一道道裂縫,他的周圍,響起一陣又一陣尖叫聲,整個景象,可怖得像是到了世界末日似的。

──四周,烏煙障氣。

像是尋找著甚麼似的,藍波推開一個個欲阻止他向前走的人,拼命地往人們逃命的反方向跑去。

他,只有一個念頭。

好想好想,再看到你。


──即使自己只餘下最後一口氣,我也是如此希望,能看到活生生的你。

然後,彷彿在大地的盡頭,他終於找得著這個人。

這個,令他又愛又恨的大笨蛋﹑討厭鬼。

那人依舊以一副瞧不起人的笑臉看著他,當他往前跑去的時候,碰的一聲,那人腳下的土地突然裂開了,而那人也在他眼前墮進漆黑的地底中......

──『里包恩!』夢裡的他,一次又一次地大喊著那個他無法挽救的人的名字。

可是,迎來的,只有無盡的黑暗﹑絕望和孤寂。




惡夢,一直在纏繞著藍波。

看著里包恩在他眼前一次又一次地消失,藍波感到愈來愈絕望。

這種痛苦,令他幾乎崩潰。

──好想...就這樣...一睡不起了。




「你在胡思亂想些甚麼?蠢牛。」

──怎麼...這聲音聽起來有點熟悉...?

「你再不起來我便一槍轟掉你。」

──這等惹人怨的口吻,不就是......?!

下一秒,藍波的耳邊傳來砰一聲,然後是玻璃碎掉了的聲音。藍波嚇了一大跳,這是他四天以後第一次睜開眼睛。

然,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不禁呆了。

他不可能...看到...吧?

──為甚麼,本是已經死了的里包恩,現在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昏昏沈沈了數天,連藍波自己也不知道,此刻他是否在造夢了。他只知道,這一次,他再也不會讓里包恩在他面前消失。

「我終於,追到你了!」他用力地摟著里包恩,放聲大哭起來。如果這是夢的話,請讓它不要結束吧。他不要再作之前那些惡夢了,更不要一覺醒來便要接受里包恩已經離開的事實。

那種近乎撕裂心扉的痛苦,他再也不要承受了。

「蠢牛,你又在哭甚麼?」里包恩眉頭一皺。

沒有問現在的里包恩究竟是生還是死,也沒有沒自己此刻是否在造夢,他只想,好好珍惜能觸碰到里包恩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很害怕,下一秒,地動山搖,他又要和里包恩分開了。

不知道,下次相逢在何時。




然後,自然地,二人雙唇貼合。

彷彿像索取藍波的全部似的,里包恩嘗遍了他那柔軟嘴唇的每一分每一毫。

良久,直到藍波被吻得快要透不過氣來,二人才緩緩分開。

「蠢牛,你要記住,這種甜美的感覺。」里包恩以像魔鬼般誘惑人心的嗓音在藍波耳邊輕喃。「然後,給我好好的生存下去。」

...好好的,生存下去?

藍波一言不發,他摟著里包恩,反覆回味著這句話。

──為甚麼,里包恩會說這些完全不像他性格的溫柔話語?

──為甚麼,對於他的說話會感到既窩心又痛心?

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這句說話的潛在意思──『即使我離去了,你也要好好活著。』

這是,里包恩你的願望嗎?

要是這樣的話,藍波我﹑一定會努力的。

...只要你也能在他方活得安好的話。




13﹑

不知在甚麼時候失去了意識,當藍波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里包恩早已不見了。

──果然,是夢吧?

他用自己的眼睛確認了里包恩的死亡,殘忍而直接的方法。

人死了,又怎可能會復活呢?

特別是那個可惡的混蛋,死了之後他定會下地獄而非上天堂的吧?這樣的一個壞蛋又怎會被給予重生的機會?

──「給我好好的生存下去。即使我離去了,你也要好好活著。」里包恩所說的話一直在他的腦海中迴盪著...這就是,他來到我的夢中的原因麼?

要我好好活下去?里包恩以為自己是他的誰?誰會因為沒有他而活不下去啊?

可惡,太可惡了。藍波大人我才不會為這個混蛋而活...絕不會!

他沒有發現,自己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是如此的苦澀。




里包恩的葬禮接近尾聲了。大家都到他的墓前獻上花,正在為他默禱。

穿著黑色西服的他,就在此時出現。

他拿著一束白色的花,放到里包恩的墓前,然後靜靜地退到後面,低頭和大家一起默禱。

意料之外的到來,令大家都驚訝不已。當葬禮正式結束時,大家都團團圍住那人關心他的情況。

「藍波,你沒事了嗎?」明明在他出門之前他還是病得神志不清的,綱很奇怪藍波為甚麼在短時間能康復得這麼迅速,甚至還能坦然地接受里包恩的死訊,前來參加他的葬禮。

「藍波我是無敵的,絕對不會死!」藍波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

「果然,蠢人是特別幸運的。」不會說動聽話的當然是獄寺。

「你沒事便太好了。」山本熱情地拍了拍藍波的肩膀。「獄寺他這幾天很擔心你,他幾乎每隔一小時便到你的房間裡去看一下呢!」

「才沒有!」獄寺馬上踢開山本,大叫否認。山本總是一臉牲畜無害地拆穿獄寺的真面目,難怪獄寺一直對他又愛又恨。

「可是...山本先生說得沒錯呢。」一平怯怯地舉起手。「因為這幾天都是由我來照顧著藍波的,所以我知道獄寺先生你真的常來探望他呢...」

於是,大家就這樣一直吵鬧著,直到回到總部了。

如此熱鬧的氣氛,是彭哥列的一大特色。

希望,能一直維持下去...

這是,大家的願望吧?




要面對的始終要面對。

一直依賴著家庭教師的他,終究要獨立了。

里包恩從很久之前已經和他說過,他總有一天會離開的,他離開的那天,便是他認為他這個廢材綱能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首領時。

可是,想不到今天他是以另一個理由離開。

其實他更想不到的是,他這個對世事看似冷淡的家庭教師原來也有如此執著的一面。

為了藍波,里包恩可以放棄一切。

為了藍波,里包恩可以連自己也捨棄。

要面對的始終要面對,里包恩他,離開了。

為免讓任個人觸景傷情,他決定親自到里包恩的房間,收拾他留下的物品。

推門而進,綱在里包恩的房間中意外地看到另一人的存在。

「藍波?」背著房門而坐的藍波對於綱的到來感到意外,只見他伸手在臉上擦了擦,然後轉頭向他露出一副藍波式的笑容。

藍波的雙眼都是紅紅的,綱並沒有拆穿他,但顯然而見他是哭過的。

「藍波,你在這兒做甚麼了?」然後,綱看到地上多了一暗紅色的皮箱子。

「里包恩那個混蛋啊,居然偷了我這麼多東西...」藍波指了指自己的身後的地板,只見地上有一個暗紅色的皮箱子,裡面裝著的都是一些和藍波有關的東西:孩提時代的角﹑一些他在小時候的玩具﹑近年他和別人的合照﹑還有...一些他寫給里包恩的恐嚇信。

原來,自他還是一個只會吃和玩的臭小孩的時候,里包恩已經如此在意他的了。

在意得,想擁關於他的每分記憶。

想不到,他到里包恩離開了之後才知道這一切一切。

好過份呢,這樣會令他...愈來愈無法割捨這份沒結果的感情。

「藍波,要是想哭的話便哭吧。」綱溫柔地拍了拍藍波的頭,叫他別再壓抑自己的感情了。

「藍波我...才不會為那個混蛋而哭...」說完,藍波終忍不住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最後一次了,藍波對自己說,這將會是他最後一次為了里包恩而哭。

哭過之後,便要好好地活下去...





14﹑

「請您﹑做我的師傅訓練我。」

當藍波向他提出如此要求的時候,綱真的以為自己幻聽了。

「藍波我要變強,請您訓練我,我想變得像大家般強。」綱看到,藍波的眼神無比認真,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堅定的藍波。

可是,這一點也不像藍波的性格呢。他一向以來總是懶散過活,閒時不是去和女生約會便是到一平工作的料理店找她聊天玩耍。

他就是喜歡過一些沒有鬥爭﹑不會使用武力的悠閒生活。──除了對付里包恩之外。

那麼,驅使他改變多年來的生活方式的理由,是......?

「我要變強,強得不會再變成某人的負擔。」他不想再有人為他犧牲了,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護自己。

他希望,好好地活下去。





...然後?





五年後,藍波剛滿廿五歲。

廿五歲的他,長得比五年前更挺拔﹑輪廓更顯,本來所擁有的稚氣如今已全脫了,現在他流露著的,是一股成熟沈著的大人氣息。

他成長了。

不管是身或心。

經過綱的訓練和指導,他已經練得一個完美的雷電身體──能吸納雷電能量免受傷害,且將之儲於體內,待機作武器釋出。

他已經是一個稱職的彭哥列守護者了。

大家看到藍波在這五年間有如此大的進步,均感到既驚訝又讚賞。除了作為他的師傅﹑他的監護人﹑以及他的首領的綱,對於藍波的成長,他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他料到的。

早在五年前的那一天,他便料想到,藍波一定會煥然一新。

因為那個堅定不移的眼神。

因為,「他」的離去......

無疑地,里包恩的離開對藍波的打擊非常大,就像這五年間,他只是集中精神,訓練自己,去令自己變得更強。

五年來,藍波他沒有交過一位女朋友。

一年前,和他年紀相若的的一平結婚了。在婚禮上,她問藍波,甚麼時候輪到他了?那時,藍波以一副開玩笑的口吻笑說:「已經不可能了,因為我早已被束縛著了。」

綱知道,即使里包恩離開了,藍波仍沒有忘記過他。里包恩一直以來,也活在他的心中,未曾離開。

即使沒有可能再見面了,他還是一直無可救藥地想著...想著...

「今天,是那個時候了。」藍波指的,是指環爭奪戰。廿五年前的今天,是雷之守護者決戰的那天。晚上,他會被十五歲的他用十年後的火箭炮召到戰場,然後...

這次,他一定要在時限內打倒對手,不能再像記憶中那樣在將要給予對手致命一擊時,因時限到來而被迫返回。

藍波對現在的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

「我相信你。」綱拍了拍他的肩,對他表示絕對的信任。

「不知道要是這次我能夠改變過去的話,未來會不會隨著改變呢?」藍波望著窗外滿天星辰,有感而發。

「一定會的。」

話剛畢,「砰」一聲突然響起,同時一陣煙霧圍繞著藍波,當煙霧散去時,出現在綱面前的是滿是傷口的十五歲藍波。

──「嗚!藍波大人我好痛哇!!!」

時間的齒輪仍在平穩地運轉著,沒有人知道,它會在甚麼時間改變連轉的速度或節奏,又或者,會有那麼一天,它會突然停止轉動。

人能夠令它改變麼?以一己之渺小,能改變甚麼呢?

就是因為不知道答案﹑不知道未來,人生才會如此多采,不是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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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No title

> 哇~~我不要阿><
> 還我裡包恩還我個happy end!!
> 怎麼會這樣呢!
> 看到最後真的忍不住掉下眼淚:((
> 太口憐了啦~
> 裡包恩雖已逝但藍波還活著
> 我覺得留著的...總是最難熬的那一個!!
> 他所承受的是椎心刺骨的痛甚至更甚

欺騙了大人的眼淚對不起T_T
其實他們是HE的...
但這個只會在既刊<Be my Juliet…>中交代(這篇的姐妹作,但將會以里包恩的角度為主)
他們一定會幸福的,請放心!
> 好捨不得小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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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No title

> 佳儒:感謝共鳴TvT...不過最後的結局不是悲的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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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itle

這個感動到我了
我並無哭哦(嗯)
好感人的文

Re: No title

> 實在忍不住了...我定決了留言...
> 親快還我眼淚!!!!((吶喊
> 原本看標題應該是嘿皮的...怎知道竟然是這麼的虐心~~~實在有些接受不能...
> 眼淚從里包恩死了開始一直流啊流..雖然想到有10年後炮....但還是忍不住流啊流啊混蛋!!!~~~
> 無論如何....這文我愛死了...真的..
> 現在腦中一片空白,什麼感後言我都想不到了~~~
> 抱歉~但我還是忍不住來支持支持!!


感謝親的感想!!! 謝謝親的淚(打)
總覺得帶點「犧牲的愛」才是這對之間的感情~
不知為什麼總愛虐他們QAQ
建議親請服下在下我其他里藍小短篇作甜點,那會令你甜起來的XD
(我沒有在打廣告)
其實親要是看過文本<be my juliet...>之後,便會發現故事的真實了XDD
(我真的沒有在打廣告)

No title

實在忍不住了...我定決了留言...
親快還我眼淚!!!!((吶喊
原本看標題應該是嘿皮的...怎知道竟然是這麼的虐心~~~實在有些接受不能...
眼淚從里包恩死了開始一直流啊流..雖然想到有10年後炮....但還是忍不住流啊流啊混蛋!!!~~~
無論如何....這文我愛死了...真的..
現在腦中一片空白,什麼感後言我都想不到了~~~
抱歉~但我還是忍不住來支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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